是的,是到了好好介绍我们大师的时候了,大师姓孟名一,理想是当一位著名的文学大师,这理想并不是生来就有的,也不是发神经受刺激一下子想到的,事实上,在他走过的20多个春夏里,他想过当很多种人——在他五六岁候,他期望长大后当个和蔼的糖果店的小老板;过了两三年,他很希望自己做个拿粉笔的老师;十来岁时,看了几部警匪片,希望能当上捉贼的警察;初中的时候,因为理科尚好,他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天才科学家;最后,真正铁了心要当文学大师,是他在杂志上发表过文章以后。
他没有很好的后台,没有优越的家庭背景,没有有钱的亲戚,也没有可以为他长远规划职业的有眼光的人,他不喜欢到处钻营,也不善于拍马溜屁,更不愿意凭着优美的身姿和出众的外表找一个有钱的女人结婚,但是他和许多年青充满理想和热望的人一样,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名动天下,轰动一世。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自己冷静评估和分析后,他有些失望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哪方面独特的才能和天分——除了写作。
写作的天分是大二的时候暂露头角的,某天晚上,上半夜他精疲力竭地遗了精,下半夜精神抖擞地做了个美梦。他梦见自己站在高高的诺贝尔文学奖台上,慷慨激昂地演说,要振兴中华文学,把中文推向全世界。巧的是第一晚做了这个梦,第二天就收到了一笔五百多的稿费,五百多啊,稿费啊,那是个什么概念懂不?拿到稿费后的大师气魄不凡,统帅要好的同学,到学校附近的夜市摊占了满满三桌,把稿费吃喝精光,然后攒了满耳朵的好话和一肚子骚啤酒回到宿舍。
当然,如果有朝一日,有必要追述历史,还可以把他的立志追溯到青涩的少男时代。他早打好腹稿,某一天,鲜花遍地、掌声擂动,他用那样一种谦逊的态度、那样一种动情的语气、那样一种追忆的眼神,那样深情地对观众说这样的一番话——那年,我10岁,读四年级,写了一篇作文,被老师在全校广播赞扬,长得好看功课又好的女班长私底下要我的作文薄,在薄上写了一行娟秀的字——你写得真好,未来的大作家。因为此种鼓励和赞扬,为年少的我播下理想的种子,也不小心成就了今日略有薄名的我,为此,我要感谢她,她是第二个在我生命中起着重要作用的女人,至于第一个,当然是我妈妈。
你写得真好,未来的大作家——这11个字是真的,但其它的掺了假,首先,该作文只是被语文老师在课堂上稍带夸了一下,而不是全校,同时被夸的,还有其他7个同学;其次,写这行字的是班里最丑的女生,而不是班长,班长是个男的;再者,“妈妈”这个词语从来没有深入过他的内心,有关她的一切,不过是名字叫于冰娆,长得挺漂亮,非常年青就生下了他,在他一岁时,就跟个跑采购的男人比翼双飞了,大师甚至连她的相片都没看到过。之所以做这样的修改和渲染,完全是情势所需,名人嘛,总得从小露出端倪。
大师的专业是法文,多么不幸,毕业后却栽进这家奄奄一息的电子公司,专管网络商务这一块,无大过的职位通常都会无大功,不过这小地方倒着实滋润了他的大野心,整天趴在电脑前,貌似辛苦地干活,其实就是为自己的文学大师梦埋头铺路,老板原来是个农村人,不知是在什么机会下搞起了电子生意,一辈子勤快惯了,依照当地农民的祖训,认为早起的鸟就一定是好鸟,看到大师勤勤恳恳的样子,符合做好鸟的条件,喜之不尽,对这“鸟人”另眼相看,全不管业绩和效果。
这天下午三点,大师一边哀悼处女小说《二十九楼的单身女人》出版计划的泡汤;一边构思一部比《红楼梦》还渊博、比《复活》还深刻、比《二十二条军规》还幽默、比《静静的顿河》还厚重的长篇巨著时,同事小马突然站在他面前,用力敲桌子:我说大师啊,刚才在书店门口怎么不理我啊?
“我一天都没出过门,怎么到书店门口去理你?”大师奇怪地问。
“靠,我不是见鬼了吧?要不你有个双胞胎兄弟?我刚才去送货,在楼下书店门口看到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”小马说。
大师认为小马在开玩笑,懒得理他,继续构思自己的小说。
“下班走罗,公司的人全走光了。”小马又敲了敲桌子。
“妈的,差点忘了,家里还有三只小仔子等着开饭呢!”大师连忙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件,他说的三只小仔子,就是昨晚家里来路不明的猫头耗子。
且说大师从莫女士身边成功逃离后,一路忧心忡忡,担心小弟弟从此一撅不振,自己这辈子就废了,要是像司马迁那样废了还情有可原,起码人家还生过孩子,出过一本流传千古的《史记》,自己要是这样就给废了,家里的十八代祖宗都会气得从坟里跳起来,本就心情糟糕,回家见到忙着见莫女士时翻一地衣服袜子,火冒三丈,伸脚把一堆衣物踢得满屋飞,踢到第三脚的时候,几只小耗子跟着一件毛衣给滚了出来,挤在一起,边哆嗦边望着他。
大师厌恶地看了它们一眼,找了件烂毛衣,准备把它们送到门口,让它们自生自灭。当他蹲下身子拎其中一只耗子时,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——这只耗子长着一对猫的眼睛,又大又圆,鼻子也是猫的鼻子,它的嘴不是尖的细的,而是有着猫一样大方气派的阔下巴。再仔细看其它的,全是这样。一句话,这三只是有着猫脑袋的耗子,或者说,它们是有着耗子身子的猫。
大师象很多文学青年一样,有一颗善良的心,和一只容易发热的脑袋,这个一心要当文学大师的男光棍,看到三只可怜兮兮的小东西望着他,大大的眼睛好像要流出泪来时,想起自己,悲从中来,决定暂时收留它们,细心温柔地给它们旧毛衣做窝,然后自己上床看书,小说刚翻开,突然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接着听到隔壁一个女人大喊“救命”。
大师连忙跳起来拉开门跑出去,过道的灯大亮着,可隔壁的门却是紧闭,大师使劲儿用力,既推不开也撞不开,屋里女人还在哭,大师只好跑回自己的房间,打119。再跑到隔壁时,门正被从里面打开,一个大个子男人冲出来,大师觉得有点面熟,还没来得及问什么,那人已越过他身边,往楼下去了,大师来不及想其它,进了屋子,见一个全身赤裸的娇小女人,半边身子灰黑,长发湿淋淋挂落下来,两手交叉着抱在胸前,低着头瑟瑟发抖,身后的地上,有一条红色浴巾,大师不由自主放慢脚步,温柔问道:小姐,出什么事了?他觉得,此时的自己,是在炙热荒芜的沙漠里,天和地全被烧成一片焦黑,那个喊救命的可怜女孩,正在焦急地等待他的救赎,她需要他的拥抱和安抚,需要他的坚强有力的支持,但是他的手刚碰到女孩的手臂,她就大声尖叫起来:滚开笨蛋!
大师如梦初醒,慌忙退后一步,好在这时,有别的邻居进了屋子,一个小瘦子男人转了一圈,回来对其他人说:还好,情况不太严重,发生火情后,及时处理的状况也很好,大家放心吧。大师这才想起自己只关心受伤的女子,而忘记看险情了,火警来到时,大师觉得自己留着也没用处,转身回屋。
也不知是爆燃声太惊心动魄,还是烧黑皮肤的女人让人记挂,抑或是进门看到的那双手臂护住的滚圆乳房太诱人,总之,这个晚上,大师春梦连连,而梦中主角,都是烧黑的女人blog.zj.com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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